2005-12-23

11講+12講

94/12/22
鄉軍不是唯一從事勞動工作的軍隊,禁軍也會從事公共建設與勞務,如修宮殿、治理黃河,亦即他們很習慣從事政府給予的非戰鬥性工作,戰技反不擅長。故軍人往往投入商業、手工藝來獲利。宋代工商業大為發展,工商業社會中,軍人自然會投身工商業活動,所得利益用以供將帥花用等。但軍隊從事商業對中央政府利益反為傷害,例如軍隊釀酒販賣就傷害政府利益。又如軍隊蓋屋租給商人當倉庫、自行開設工廠或僱平民來開商店,也會損及政府收商稅(政府重要財源),因為地方官不敢跟可怕的軍人收商稅。故軍人從事商業對政府利益有害,政府基本上也禁止。但事實上難禁止,政府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隨著戰爭形態的改變,軍隊後勤補給要提供的東西多樣化,武器、衣服、食物飲品這些都要由軍隊自行解決,中央政府無法提供後勤物資(除非是遊牧民族,就不需要),後勤是一複雜問題,即使現代有了電腦也不易解決,政府既不能滿足各種軍隊的後勤需求,軍隊只好自己造軍服,既然有辦法造軍服,為何不能做其他織品去買?既然有辦法自製武器,做農具也不會困難,軍隊自己籌錢來買軍需品其實有困難,政府又不能提供,只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軍隊自行從事工商業,這對軍隊的戰鬥力是有傷害的,但是也無可奈何。
兵出於下階層、社會地位低落、沒有錢,經商牟利,這都表示這樣的軍隊上戰場有問題。整體來說,政府軍能力有限,不能有效保家衛國,民間就會起來自力救濟,組織武力保護自己的鄉里、當地人的生命財產,這也是理所當然。這種武力,北宋時稱「鄉兵」。對政府言,鄉兵是不可以放任的,以免成為反抗政府的力量,必須一定程度加以控制。例如北宋時,遼與西夏的交界處,鄉兵數量就很多,在陝西地區,鄉兵稱「弓箭手」,河北稱「強壯」,鄉兵僅是一種總稱。他們是介於政府軍(職業軍)跟民軍間的灰色地帶,因為政府將勢力介入控制,但他們又不是正規軍,政府軍刺字在臉,弓箭手刺手,強壯不刺。

至北宋亡,民間自組義軍抵抗女真人軍隊,成分複雜,有的是潰戰政府軍重新集結,有的是有錢平民所組,有的是盜匪起來保衛鄉土。魏晉時的塢堡,此時又出現成為「山水寨」,是兩種東西,山寨在山邊,水寨架在河上,合成小城。為孤立據點,力量有限,無法形成面的連繫,南宋對義軍的態度不定,有時支持有時不予理會,故在女真初南下時各地義軍本來很多,後多為女真各個擊破,少數南下投靠南宋。對地方官言,因為無法有具戰鬥力的正規軍,只好再三強調山水寨的正規軍。官員一再提倡山水寨,其實是正規軍太差,只好把希望寄託在山水寨身上,但山水寨的效果短暫,可以一時抵禦敵人,但是因為立地有限、腹地小,戰勝只是一時,無法發揮長久影響力。南宋文人只想靠山水寨來補正規軍不足,其實是負面原因。重視了軍人並不表示尊重軍人。

南宋另一重要發展是地方軍出現。北宋強調中央集權,所以有強幹弱枝,不願地方擁有兵權。但南宋不同,他們不可能像北宋聚全國精兵於京師,南宋定都臨安,考量是容易逃跑,因為離國防線太近,於是南宋的軍隊是沿長江駐防而非聚京師。南宋政府同意地方可以有武力,是因為敵人是遊牧民族,必須使用重裝備,但是在丘陵地形,重裝移動不便,必須配合當地地形來改變軍隊特質。且往往有地方性的叛亂或入侵,調中央軍來一移動不便,二路不熟,所以就讓地方自己擁有武力。其中著名者有辛棄疾組織的飛虎軍,因為地方官組織得很好,不像政府軍各有體系,協調不易,地方軍一熟當地,二能夠由地方官調度指揮,所以很有效率,因之政府也不得不承認地方性武力的存在。

地方軍的出現,反應的是正規軍不適用,而不得不有取代性的軍隊。但是因為地方軍人少,只能強化部分軍隊的表現,而不能產生決定性的影響。

第12講 明代的軍人地位與社會發展
明代的軍事與宋代頗有相類似之處,兵民分離,文、武官對立,皇帝猜忌武將。只要是用以科舉出身的文官,就有以上問題。另一方面,明代繼承元的傳統,在軍事制度頗有與過去不同的設計,且明人在軍事建設上並非不盡力,火藥武器的發展和兵書的創作即為一例。因明人有感自己在軍事上衰弱,所以有很多努力,但努力不表示會有成果。

軍民分離的世襲化─衛所兵制
明太祖的治國理想是維持一個平靜不流動的社會。承元代的戶計制度而有衛所之設:元代因為是遊牧民族,重視階級之分,認為職業應該父子相承,所以設了各種戶計,不同的戶有八十幾個,其下再分得很細。因為政府需要有人來提供不同服務,如要人當兵就設軍戶,要人做手工業就設匠戶,是儒戶,小孩就必須去唸儒家經典。明太社將戶簡化成民、軍、匠、灶(煮鹽、燒窯)戶等四種,軍戶只是各種戶中的一個,是一種世兵制度,戶中的男人職業就是當兵。軍戶受某些限制,如一戶只許一丁考科舉,五丁以上才有一丁可以充吏。衛所軍制對世襲嚴格而明確,這是跟唐代的府兵制最大的差別。兵民分離是衛所軍與早期府兵制相似,但不似隋唐的府兵(兵民合一、「墾田籍帳一與民同」)。衛所兵制是從元的戶計制裡發展出來的,不是去抄府兵制。

軍戶的來源除了當初跟隨朱元璋打天下的士兵外,此後亦不斷籍民為軍(把百姓的戶籍劃入軍戶)。另一來源是罪犯。這才是主要來源。明代死刑以下最重的罪是充軍,明代刑罰很重,嘉靖年間的律令裡,可充軍的罪有213種。

軍戶大抵每戶出一兵,所服役的衛所與其家庭所在的地相去甚遠,原因是因為一開始編入軍戶的是打天下的士兵,當然不會在需要的地方分布有很多士兵。原服役士兵出缺時,如何至戶內尋其他壯丁補充,卻是一極為複雜的過程。明代衛所靠簿冊來管理,出缺後先到中央政府,再到地方去原家庭裡找人,這非常困難,古代交通不便,若相隔千里,找到下一個人可能已過一兩年。

兵制上的問題
軍戶世襲的制度在經濟發達後即不適用,政府並未變更軍戶服役的規定,以銀代役。制度上衛所早就名存實亡,但卻一直存在到明末,募兵制沒有出現。

衛所之軍官自指揮使以下世襲其職,指揮使之上的武官(將領)為流官。世襲制使武官數量無止境的膨脹,眾多食祿而無事之徒,不僅空耗政府的財源,亦成為士兵的壓榨者,變千萬將軍一個兵。
明初的士兵尚可憑戰功晉升武官,但後來內地之兵既無功可立,邊區士兵之功又因冒功、買功為軍官們所強佔,官與兵之間截然分離,形成不同的階級,兵成為軍官之奴。

職業軍人在承平時期變成閒置的人力,政府和官員將他們當成奴役的對象。和宋代的軍人一樣,他們是公共工程中重要的勞力來源,地方上修築城牆的標準是軍三民七。中期以後佔用軍人的例子層出不窮。軍官將軍人納入自己的家人,甚至在遷轉時帶著走,用軍人貿易、耕田、陪嫁、佔缺貪污,使得兵變時起。

新軍隊的典範─戚家軍
新軍,來自召募。戚繼光的《練兵紀實》詳述軍人從召募、訓練到作戰時的各種準則,此種作品出自於個別將領而非政府,反映了當時軍事管理的缺失(必須自己從無到有,政府對管理軍隊毫無概念,也沒有準則讓將領遵守)。

戚繼光認為士兵須來自農村,取其勤樸耐勞。反映的是明代中期以後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城市興起,農村人口向城市謀求發展,但在城市發展不是容易的事,又無法回到農村,剛好政府也因傳統軍隊無用,就吸引大量人從軍。當生計出現問題時,即投入軍隊以求溫飽。這樣的軍隊素質很差。也證明戚繼光之前的新軍都是來自都市,所以戚繼光要從農村找人,才是真正勤勞樸實的兵。且從召募、訓練、後勤到作戰指揮由單一機構負責。但這個優點卻被認為會導致軍隊私人化,使戚家軍不能繼續存在。

明代武器進展的代表,是火藥武器的進展。
火砲的出現:火砲在元代已經出現,現在可見最早的砲是明初遺物,構造簡單,砲身短而口粗,磨擦力大故射程不遠。至崇禎朝紅夷砲即有長足進步,洋人所帶來。

單兵使用的火器─銃
早期個人使用的火器,多是在長木桿上裝置火藥筒以燒灼敵人,嘉靖年間由日本傳入歐洲人發展的銃,等於是個人用的火砲。明代軒轅銃的設計已相當講究,在火門之上有蓋,避免雨水,且火門關閉快,以防將火藥吹落。另有多管銃(一銃多發),如子母百彈銃,類今之散彈槍。
製造有效的火器須要理論與技術,火藥與砲管間的游隙(火炮管與火藥間的間距)越小越好,但又不能緊到膛炸。

火器使用產生的新問題
火砲的製造需要複雜的學理依據,不能只憑經驗法則,中國在這方面十分薄弱。

2005-12-21

遊記2004.01.26

早上六點多醒轉,天還沒亮,在室內一片黑暗中醒來,還以為自己在車廂上睡著沒下車,大驚,眼睛乾痛得像沒拔隱形眼鏡就睡覺的感覺。還是想不出要去哪裡,再也睡不著了,看了一下新聞,決定先去吃貴貴的早餐,因為昨日行來一路荒涼,我不認為附近能有早餐吃。這個奈良皇家飯店,感覺上跟台灣很多風景區的飯店一樣,東西跟服務都普普,不知是否因為人力不足或節省人事開銷,去吃早飯沒人帶位也就算了,也沒人招呼我,除了附近的人都說日本語、附一些日式早餐的料之外,實在很台灣。哎,至少吃到奈良有名的茶粥了。老鄉老太見我在打茶粥,也很高興地要吃。嗯。有茶味的稀飯。吃了兩碗,配了很多小菜,小碟子疊了四個,真高興不是我洗碗。:p

怎樣都覺得我特地到了奈良,而且是離平城宮跡這樣近的地方,沒有親自去一趟實在太對不起自己,所以最後還是選擇了沒開門的平城宮跡。問了飯店的人如何去比較容易,九點坐上飯店的接送車,到近鐵奈良站,坐電車去西大寺站。在近鐵奈良站的廁所前還看到漫畫裡才出現的年輕壯和尚。紫色僧衣實在不錯看,只是他對待他的斗笠與行李都很粗暴,大概急著上廁所,所以看來毫無氣質教養。-_-

電車嗚嘟一聲開過...平城宮跡的朱雀門後!呃!我要去的就是那裡呀!感覺好像坐火車看到台南鄉間鐵道旁的廣告招牌,來不及看清便已衝過。好吧,反正是不可能跳車,所以還是照原定計畫到西大寺下車,坐9:42分的公車,在平城宮跡下車。同地點還有磐之媛陵,我並不是對磐之媛沒興趣,只是我沒辦法同時去反方向的兩地點,只能放棄磐之媛,一步步前往平城宮跡去。

太興奮了,這是我心心念念始終想親自用兩隻腳走一次的地方,主上就是住這裡,媛君、餛飩其他高官、采女舍人們就是在這裡上班呀!走著走著,忍不住一直自己叨唸:「幹!主上,你為什麼住在那麼大的地方!」靠,我走了1.8km耶!附近只有少少幾個做運動或帶狗散步的閒人,地方大到好像不是日本,人最多的一塊區域是復元第一次平城宮跡的工人們...或歷史考古學家們,風好大好冷,吹得我眼淚鼻水直流,雖說是我自己願意的,寫一篇小說寫到這樣,千里迢迢花大錢親自到架空背景舞台去走一次,自己都覺得自己很偉大了不起。拼命照像。雲慢慢增加,天氣逐漸冷了,我還在繼續計畫下午要不要去吉野。

走著走著,越來越接近有人居住的地方,朱雀門也離我越來越近,一直想去的絲路紀念館出現在路邊。於是我就跑進去了。不要錢的博物館真是好啊!^_^ 館裡的管理人員被我嚇一跳後,給了我一份資料,雖然裡面不能拍照,說明書上倒是有照片,那就留下它就可以了。以後上傳吧。我抄下屏風上的字,發現人偶的衣帶裙帶都變短了,怪。紀念館裡太溫暖,今天走了好長好遠的路,寫了一篇紀念用的小小短篇後,就在椅上睡著了。-_-

醒來12點,去路口吃了便宜難吃的午飯。再回朱雀門前拍照。今天不能進那個門走過去。不過我想就算可以越門而入,大概也不能登高望遠。前前後後拍照,出現熱血老伯2號,熱心幫我拍了照片兩張,聽我說已經去過春日大社與東大寺,又推薦我可以去法隆寺。結果因為公車太難等,國立奈良博物館又休館,我在奈良市內坐公車繞了大大一圈,最後去了唐招提寺。蠻後悔,因為我不知道他們正在修理金堂,花了600圓卻沒有看到傳說中著名的壁畫,只見到了鑑真墓,清幽歸清幽,感覺也不壞,但我還是應該照原先想的,去藥師寺才對呀!那我至少可以看到藥師寺五重塔的全貌。唉,至少我知道蘇是什麼味道了。像煉奶一樣的味道,但卻是油酥狀的東西,牛奶的味道在口中泛開,久久不去。奈良真大,想到我坐公車尚且覺得很累,那些乘轎的貴人、走路的平民一定也很累。走到藥師寺外已不能入內,所以在外頭拍了幾張照留念。

晚上到大阪日本橋幫人買東西。我要好好記起來,以後再坐地鐵來日本橋,一定要坐到惠比須站下車,而不是在日本橋就下車,在看到電電town以前會先走到死!-_-

遊記2004.01.25

0950

七點45就被腋下癢弄醒了,忍到受不了擦藥,擦完後便冷得不能再睡。準備了一下出門,一推門出去便看到許多像羽毛般的東西從空中落下,愣了一下才想到是雪,我終於看見雪從空中落下了!興奮感動難以言喻。立刻拿相機出來在他們的樓梯間拍了幾張,但是覺得空間感狹隘,拍了也不美。到街上去轉了一下,又拿出相機拍了幾張。這時傳說中的熱血老伯從背後無聲出現,跟我講說:「你要拍雪的話,要對著那邊黑色的建築物拍才清楚,這邊的背景是白的,拍不清楚。」然後問我:「雪很稀奇嗎?」跟他告以:「我第一次看到雪,我的國家從來不下雪」,就被問了:「妳是從哪裡來?上海?」「台灣。」「高雄?還是台北?」「台北。」在吹田站裡吃過可憐的早餐,往萬葉博物館出發。
0410
在車站等車之際,又興奮地拍了幾張雪景。雪隨風翻騰,古人說像鵝毛、像柳絮,大雪不斷飄落,我還另想到一個沒氣質的東西──壁癌。-_-雪打在臉上十分冰冷,吹在車站地上,有時還會被氣流抬起,看來有如彈起再落地,被風一吹,又像素白沙塵,一陣陣吹越月台,然後融在水泥地上,化為潮痕。一度想改行程去琵琶湖看湖心雪,但是如果我到那裡,仿物語裡的故事,傷心地投湖,這樣是好事嗎?終究沒去大津,而繼續往橿原神宮去。

一路雪時下時歇,越往飛鳥,雪越大。在電車上也試拍了幾張雪景照,出橿原神宮前,風吹雪飛,寒風陣陣,聽著雪打在傘上,發出嚓嚓聲響,連公車名稱也沒看清楚,只知道有到我想去的萬葉博物館,就跳上車。路上第一次看見,原來雨刷刷掉雪以後,會積起來結冰,後照鏡背面的融雪會變成結冰的小冰柱,微微滴水。所有突起的地方都能積雪,這是今天新學得的雪知識。

車越走越深山,我心裡也越來越毛,深怕坐過站就會不知去哪裡。然後我發現我竟然進了明日香村,這樣明天不用再來一遍了。總算一路迷路到目的地,進得館內,暖氣讓眼鏡結霧,買好票,放好東西,確認除了展示的繪畫不能照像,其他都可拍後,開始非常感動地觀覽。

哦哦,這裡是餛飩的世界啊~~~!

差不多所有在這個博物館裡可以看的東西我都看了,可以玩的也都玩了,現在坐在它的圖書室裡打日記。館員阿姨見我在看旅遊書,來跟我聊天,我跟該阿姨非常興奮而亂七八糟地講我有多想來,又多辛苦地來,「今天還下雪」,阿姨問了一下我的來處與職業與為何而來,跟我說她在台北也有朋友,東西好吃、物價便宜;聊我的sumomo好小支,「不像我在用的都好大台」「因為您是辦公室用,我旅行帶小支的比較方便」最後送我耳扒子作紀念品,真是太不好意思。///

眼下有集落,會是餛飩京乎?時近日暮,天空中又下起了雪,方才短暫雪霽時刻中陽光閃現,從西邊映照仍籠在鉛灰寒雲下的山坡,橘金青黑、光影變幻,甚為美麗。想來這邊雖不夠高,卻也就是北山的位置,從山上看雪飄落,山徑冷清,枯枝交錯。春季來時,庭隈中當是花繁葉茂景象。「花自天上來,落在我庭隈」,雖然一路不見梅花,卻有霧朦雪景。當大雪紛落原野之際,能見度並不太遠,遠方為白朦掩蓋,近處雪片如白梅瓣般在寒風中翻飛。此際(0435)下小雪,星點斑斑,如白砂礫滿天灑落,卻在空中自在輕巧翻旋。瘋狂純粹的狂熱到目前為止頗感滿足,接下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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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雪中看了看不太到的酒船石遺跡,雪景似勝遺跡之趣。嚴格來說,即使雪這樣大,也只是讓我覺得比行前台北寒流再冷一點而已。一同等公車的小鬼們很高興地拿積雪互丟、打雪仗,拿一捧雪壓在不留神的同學頭上,真是太讚的惡作劇。我又拍了幾張雪原照。

一路迷路到奈良的投宿地,我忽然覺得我好像選了太遠的地方住,但是,這裡有溫泉啊...旅館可能以前很長輩吧,現在看來就沒落了。總算溫泉洗來頗樂,號稱「天平之湯」,女人肉林可有天平時代之趣?....可能有。又想起往事了。日本女人其實也發育得不錯啊,比想像中好太多。看那些四十左右的歐巴們,每個人胸部都不小,一室二三十人,乳房微膨的羅莉不算,真正乳房細小的老太太只有一兩個,其他人都是碩大渾圓。年輕的女孩比較會不好意思,拿櫃台發的毛巾蓋住前半身,有一個是拿毛巾遮陰毛,大部分的人如果不冷就光溜溜地在浴場裡走來走去。我也快樂洗溫泉、做三溫暖。

覺得浴衣太薄,從溫泉池穿出來可能會感冒,所以我等上來再換。明天要去哪裡呢?平城宮跡明天沒開 -_- ,我要去吉野爬山嗎?還是再次去飛鳥看橿原神宮與大和三山,或就近在奈良就好?啊,不知道。等下來開三擇一好了。

閉上眼就看到雪花綿綿飄落的景象。好冷歸好冷,卻冷得好開心。

遊記2004.01.24

0124 0940
醒來在床上掙扎很久才下去吃早餐。那個人說我對早餐有奇怪的堅持。旅途中的早餐一直是我的樂趣,也許就是喜歡看各種東西陳列在眼前任我揀選吧。「在這個餐盤上,我就是神」? :p

反正inn會提供的早餐也就是那種菜色了。煮好的一壺咖啡,幾色小餐包。咖啡比想像中順口,不像中心的咖啡,酸到如果不對水便無法下嚥,而同事還跟我極力推薦...大概我是沒有正常味蕾的人吧。或說我真的只喜歡日本水跟日本米吧。比方平時我絕不會入了房後又跑出去吃頓飯。ma,旅途上的錯不算錯,做點反習慣的事也屬正常。只是研究inn提供的地圖研究好久,都沒看到什麼特別讓我想去的地方。那今天白天我該去哪裡呢...名古屋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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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車站買晚上去大阪的票,沒在日本買過新幹線的票,不知道原來是有乘車券跟座位券之分,而且還誤買green car的指定席,想想不太對,為何我到大阪要快一萬圓!後來跑去改票,改坐自由席,雖然扣手續費,好歹救回來快三千圓。在三省堂跟手作館稍晃一下,書很好,小東西也有趣,但是想到我有那麼多的行李要帶去大阪就失去買的動力,在名勝前請耍寶路人三人組幫我拍了紀念照,就坐公車到名古屋城。

雖說對戰國物不太有興趣,再怎麼說我還是唸歷史的,到了尾張當然要來看名古屋城。也捐了11yen給城堡復元工作。一路上處處拍照,在休息處吃了一碗所謂名古屋名產紀喜麵,想偷拍小貓小鳥都不太成功。進大天守閣,根據經驗是從屋頂往下走才不會累,所以先上去屋頂看過、蓋紀念章再慢慢下來。一堆國中生也來玩,吵到不行。城內展覽品主要是遺物、真品、復元建築,1945年的天守閣炎上黑白照,配上文字「歷史的終結」云云,令人十分為古文物心痛,約我手臂展開再加一臂長的超長火繩鎗則是此生初見,我十分懷疑那要怎樣瞄準,應該會有個像機槍架的東西來架著它吧?感覺上像斬馬刀一樣大而無當。現在坐在三樓的江戶復元街道上休息做記錄。

1.25.0117
離開名古屋城,去榮晃了一下,終於看到名古屋像大城市的一面,不然還老以為它是鄉下地方。到電動的祖國當然要朝聖,但說實在名古屋沒什麼新的電動,電玩店裡的電動並不比我上次來時看到的新奇,反倒是maru c 1980的超懷舊電動喚起我幼年時的熱血,真誇張,我真的沒想過事隔十幾二十年後能再玩到迷魂車,原來它原名叫"Rally-x"。很高興地投錢實驗新舊版有何不同,另外又玩了一下麻將跟太鼓的達人5,合計向電玩之神奉獻700圓。吃完晚飯,很苦的領回行李、訂好房間,前往大阪。今天走得太累,坐在車上睡著,差點沒有睡到新神戶去,好在醒來時剛好列車停車,連忙抓了東西向外跑,一下車列車就開車了。來到冷清的吹田,與朋友一家大小相會。

遊記2004.01.23

1.24 1257(japenese time)

結果並未像我想的風雪飄搖,只是很冷而已。名古屋機場感覺很鄉下,尤其外面,令我想起奧斯汀國際機場的模樣。我一出第一層自動門便發現有無暖氣的分別,連忙拿出圍巾包好我的臉。

8點35出機場,33分車才剛走,下一班得等到9:03,只好在候車亭晃啊晃,給自己拍兩張照片打發時間,看阿斗仔表演看不懂車牌。沒下雪也好,要是帶了這麼多東西而沒手撐傘,那就變正錢五了。

不管在日本哪個大都市,夜裡總是到處有苦命加班中的人。半小時後,在名古屋廣小路口下車,我看看候車亭的地圖,開始迷惑地慢慢移動,拍個幾張名勝照。名古屋似乎只有火車站前熱鬧,一路迷路到到今夜的住所,不知位置地點居然也可找到,佩服自己。我住的這個inn不過離開驛兩個block,就冷清得像鄉下地方。像京都七條的老商店街。我又想起往事了。街上有間咖哩店,十點了還開著,放著寒白暖光,以及拖著兩件行李,頂著寒風,哀怨向前走的我。

跟櫃台check in,拿了鑰匙,放下東西,跑出去想買喝的,卻走向反方向,進咖哩店吃半份的餐。我其實沒那麼餓,比起來,冷的感覺最強,渴的感覺也遠勝過餓,但咖哩店似乎有種吸引人的溫暖,誘使我走進去,坐下,吃飯。其實日本的女人是不會一個人跑進去那種快餐店的。

回來,拿sumomo下去大廳設了wi,上了網。奇怪的無線網路,除了可以上椰林外哪也連不上。死心上來泡澡。我越來越奇怪了,這樣下去真的沒問題嗎?

2005-12-18

婚宴(3)

媛君沿著廊下走到文殿偏廳附近的時候,參議形宿已坐在偏廳外的涼亭倚首而待。遺傳了父親鴻臚卿的優雅,使得這位相貌端整的參議,即使是無心顧盼時,姿態看來也十分有風韻。他很快便發現媛君遠遠走來的身影,立時站起身,步至亭外,朝著媛君躬身行禮:「宮相媛閣下萬福金安。」媛君受禮後,淺淺回禮。

「好久沒有在公務場合以外的地方見面了……喔,不,即使是公務場合,也很不容易見到您呢。」形宿微微笑道。

「是呀……」

「令我想起了許多幼時一起遊玩的時光……」形宿道:「您不介意的話,我們一起走一走可好?」

媛君輕輕頷首。

斜陽從青空爽利灑下,葦草嗅到初秋的氣息,已經探出銀色花芽,隨著輕風左右搖擺。紫紅色的萩花、金黃的棠棣垂著柔軟枝條交錯綻放在庭院中。

(該來的還是讓它早點來吧……)

媛君抬眼,望向形宿開口:「參議你找我……有什麼事?」

「雖說您現在做為我的長官,稱呼我的官銜也是理所當然,不過我很懷念以前您稱呼我為『形宿哥哥』的時光。」

「啊……」媛君露出尷尬而羞澀的一笑。

「話說,今晚就是瑞霧的婚宴了。」

「……是啊。這是椿良緣,鴻臚卿能招得人品好又前途無量的太占家二公子為婿,不僅瑞霧今後可依夫而貴,鴻臚家的地位也必將因為聯姻而更為穩固安泰。」媛君順著形宿的話說完,立刻繃住精神,等著聽對方接著會說什麼。

「您會來嗎?」形宿道。

媛君不答。

「不願意來嗎?」形宿的口吻聽來有些失望。

「不是的……」媛君搖搖頭。

「那,是怎麼樣呢?」

「形宿哥哥……你覺得瑞霧希望我去嗎?」

「當然呀,妳是瑞霧的好朋友,她怎麼會不希望妳來呢?」形宿笑了起來。

「就是因為我們是好朋友,她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不想讓別人覺得我是去觸她霉頭的……」

「不會的,妳過慮了!」

「真的嗎……?」媛君的聲音裡半是驚喜,半是安心。

形宿用力點著頭:「當然,我們一家都會歡迎妳來的。」

兩人的對話,不覺間從上下級的敬稱變成了平輩之間的互稱,行走的位置從媛君步前、形宿隨後,成為了併肩而行,距離也比初見時接近。也許是與熟悉的舊友在一起,媛君感到安心,面上開始如同齡少女般,時時含著笑靨。在向晚微涼的風中往西苑的方向慢慢行去,走著走著,兩人在一叢高茂盛開的紫色草花前停下。

「好可愛的小花,這是菊花嗎?」媛君俯身看花。

形宿在旁笑了:「不,這是紫苑。妳知道這花象徵什麼意義嗎?」

媛君立起身,搖搖頭。形宿繼續道:「它代表『永世的懷念』。如果日後妳懷念什麼人或什麼事,可以送對方一枝這種花,抵得過千言萬語。

「我都不知道呢,形宿哥哥真不愧是鴻臚家的公子,懂得真多!那麼,等到先父初忌時,我就在父親靈前奉上形宿哥哥所教我的花吧……」媛君低頭望著眼前的花,瞇起眼,露出感傷的微笑。不一會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般,仰起頭,像幼時般直視形宿:「瑞霧要結婚了,倒是,形宿哥哥你呢?我聽說很多達官貴人,包括軍相在內,都想將家中珍藏的女兒許配給你,卻都為你所拒,為什麼呢?難道是存著更大的高遠之志嗎?」

「高遠之志……是啊。」形宿淡淡一笑。「摘不到的花才是最誘人的……」他信手折下一枝盛開的紫苑,遞給媛君,微笑道:「如果怎麼努力都摘不到,那麼我想盡可能接近那朵摘不到的花,欣賞它、呵護它。」

媛君接過花,側著頭,表示不解形宿的意思。

「妳只是因為忌諱的關係不能嫁人,那,只要妳願意,我也可以嫁給妳,那就沒有妳不能嫁人的問題了。」

「啊?」媛君睜大了眼:「形宿哥哥,你在說什麼呀?」

「在說妳的事呀!」

「……」媛君啞然。

「我從小就很喜歡妳,當妳許配給已故的長皇子時,妳知道當時我有多麼揪心嗎?他死了,妳成了無依無靠之身,我原以為我可能可以有機會,結果妳又繼承了宮相家業,成為了文官之長。妳若是男子,依妳的地位,擁有多少妻室都是理所當然之事。現在吾國無后,所以妳就是國中身份地位最高的女子了。我只是個三子,論繼承家業輪不到我,論官品,我也高攀不上妳,但是我想我至少可以在妳回邸之後,給妳一個溫暖的依靠……」

媛君手裡拿著花,愣在原地,不知如何答腔。沈默的時間彷彿過了很久,媛君才勉強擠出一句:「形宿哥哥,謝謝,你人真好,居然願意犧牲自己跟我這種沒有人願意娶的女子在一起,但我……」

形宿不等媛君說完,打斷了媛君的話:「佔用您的時間了,我先回去家裡幫忙張羅晚上的婚宴,請考慮我剛才說的事吧!」

形宿說完,向媛君一禮,疾步離去。

(怎麼我身邊的男人都這麼任性呢……)

媛君無奈地帶著被折下的花,歸邸準備赴宴。到了家,她把花交給依江:「拿個瓶子,用水養起來,放到我房間的窗邊吧。」

「咦,紫苑花呢,現在正是它盛開的季節……您親自去摘的嗎?」依江接過,好奇地問道。

「不,是花自己要求我帶它回來的。」

看見媛君略顯慍色地噘嘴,依江不敢再多問,將花交給其他侍女處理,自己則開始替媛君更衣化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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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2-12

婚宴(2)

回到家中,家宰、侍女長及幾名高級侍女一如往常,立在外府正廳門口迎接家主歸邸。侍女長是從小看顧媛君成長的領宰夫人的表妹,是個年約四十出頭的婦人。前宮相卿仍在世時,她曾帶給前宮相卿愉悅平和的晚年,當宮相卿過世時,她的悲傷並不下於媛君。由於父親對她的依賴與信任,媛君成為家主後,便將管理家中眾侍女的職務交給了她。站在侍女長身後的,是媛君的隨身侍女依江。依江比媛君大兩歲,是領宰家族中血緣較遠的孤女,因為在濠里時即與媛君投緣,背景單純而聰明伶俐,被領宰夫人相中,安排為媛君的貼身小侍女。當媛君移居回京時,無父無母的依江自然也隨行。由於依江身份太低,平常媛君入朝時並不會帶著她同行,回到家才讓她亦步亦趨地侍候。

侍女們簇擁著媛君回房更衣洗浴,稍事休息後,到正廳用膳,侍女長與依江在一旁垂手而立,等待主人吩咐,有時也在用餐之際陪著媛君聊天或商量事情。

媛君平常在家喜歡安靜思考,不太愛說話。今天和往常一樣,用餐時一句話也不說,細心的依江依舊看出媛君平和的神情中有一抹異狀,於是她在媛君用餐完畢停箸之際,開口問道:「……今天在宮中發生了什麼事嗎?」。

「噢……」媛君放下筷子,歎了一口氣,然後將今天鴻臚卿親送請帖之事說了一遍。

「我想主上的聖意很有道理,您不用擔心身分不適合的問題,就當成去祝賀鴻臚卿千金出嫁就成了。」依江聽完,帶著笑意對主人回答。

「但是要不要去,還是看媛君閣下本人的意思了。」侍女長示意廳外等候的上級侍女們進來廳內收拾,媛君訥訥道:「是啊,說得也是……我再想想吧。」語畢,起身步出正廳,回房休息。

左思右想煩惱著,很快的到了婚宴當日。這天既非逢五休一的旬假,媛君便一如往常地入宮議事。車駕將媛君送至議事殿外的待漏院(供三大貴族家長休息,等待晉見帝王之所)門口,幾名僚屬行禮後,上前迎接長官駕臨。其中一名拿出一個靛青絹布包覆的信盒,遞向媛君道:「稟告宮相媛閣下,這是方才大鴻臚家的參議公子委我轉交給您的……」

「咦?」

(形宿哥哥?他有什麼事呀?)

形宿是鴻臚卿家的三公子,是這次要出嫁的瑞霧小姐最小的一個哥哥,較媛君年齡略長,曾是媛君的親膩玩伴,因此媛君始終保持著幼年的習慣,在私下的場合稱這位三公子為「形宿哥哥」。幼童時期自是無妨,但自七歲開始區分男女的年紀起,媛君便被大人要求不能再與形宿一同遊玩。尤其媛君不久後與長皇子訂下婚約,成為長皇子未過門的皇妃,更不能與其他年齡相仿的男性有密切往來,因此雖然媛君與瑞霧小姐還是常常見面,但是與形宿便僅能遠遠點頭寒暄,而不能隨意攀談了,直到媛君成為宮相家的繼承人,情況才有所變化。

媛君接過信盒,邊在心裡質疑,邊步入廳內坐下,打開布包裡的木製信盒。信盒裡平放著一紙摺了雙摺的素白信箋,打開來,其上以優雅流麗的字體寫著:「今日午後,請容於文殿之外單獨晉見。」

媛君想了一會兒,將一名在旁等待吩咐的侍從叫過來:「替我帶口信去給大鴻臚家的參議,說我同意,請他在擊退朝鼓之後再來找我,我會在文殿的偏廳外見他。」

「是!」侍從應答完,立刻快步跨出廳堂。

(什麼事呢……是要叫我不要去參加瑞霧的婚禮嗎?)

悶著心頭渡過了午前的時光,很快就到了午後擊退朝鼓的時刻。媛君將桌上待閱的公文書推至一旁,立起身,往文廳偏廳行去。

2005-12-06

婚宴(1)

這是九代帝二年九月上旬某日,朝議完畢的時刻。

「婚宴?」媛君接過對方恭謹遞來的請帖,愣愣而立。

「是的,小女瑞霧與太占卿二公子的婚宴,請宮相媛閣下務必賞光,為兩位新人祝福。」議事廳外,諸貴族朝臣三三兩兩散去,鴻臚卿等在門外廊下,待媛君提起裙裳步出廳堂之際,笑容可掬,悠緩地遞上請帖。

年約五十,銀髮斯文,舉措如白鶴般優雅的鴻臚卿,正式的官名是大鴻臚。雖然論出身較在國中擁有領地的三大貴族略遜一疇,但是鴻臚卿家自古即是司禮的家族,論家學、名望與地位俱足,先帝與主上對這位鴻臚卿的尊重禮遇不在話下,即使媛君的父親,已過世的前宮相卿濂申也不敢對大鴻臚這位堪稱國中第一知書達禮的貴族有半點怠慢。宮相與鴻臚兩家之間從幾代前便時有往來,到了前宮相卿這一代,兩家家長更為親近,是以媛君姊弟與鴻臚卿家的幾位公子小姐們亦是自幼就認識,尤其是這次嫁入太占卿家的瑞霧小姐,因為與媛君年紀相仿,更是從小就手牽著手在花園裡一同遊玩的玩伴。

由於前宮相卿知道,女兒要想成功繼承自己的地位,擁有其他具分量的貴族支持十分重要,在他人生的最後幾年,行有餘力時,經常在家舉行飲宴,讓女兒和各貴族重臣家長及後繼者們往來,培養交情。然而過去一年中,先帝與宮相卿相繼過世,世間擾攘,媛君初任重位,自無心於遊宴。於今守喪既畢,朝中的政治風向曖昧不明,正是應當重新與其他貴族建立交誼以培養自身勢力的時候。

(可是我是這種不吉利的身分……即使鴻臚卿與瑞霧不介意,別人難道不會指指點點嗎?)

正在迷惑的時候,主上的聲音自背後響起:「嗯?什麼事嗎?」

「啊……」聽到主上的聲音,媛君轉過身,與鴻臚卿同時向主上躬身行禮。

「喔?這真是可喜可賀之事,宮相媛,妳會去嗎?」聽完鴻臚卿的說明,主上露出笑容,訊問媛君。侍從們都在迴廊盡頭等候,背對著鴻臚卿,則會看到自己為難表情的人,應該只有主上一人。「啊……我還在考慮,因為我……」

不待媛君說完,主上打斷了她的話:「沒什麼不好的,妳該多參加眾官員們的聚會,跟同僚下屬們多接近一點。當天想必冠蓋雲集……」主上像中斷了喃喃自語,轉頭對鴻臚卿道:「這樣吧,鴻臚卿,我想去參加婚宴,可以嗎?」隨即低下視線,望了局促不安的媛君一眼:「宮相媛,妳也去吧!」

「啊……」媛君不禁訝異地叫了一聲,隨即以袖袂掩口,像想掩住方才已脫口而出的叫喊。

「主上願意降尊紆貴為小女新壻祝福,真是我鴻臚家無上的光榮,七日後的婚宴當日,我將率鴻臚家人於門口,恭候主上暨宮相媛閣下大駕。臣就此告退。」鴻臚卿再次向兩人躬身行禮,轉身離去。

看著鴻臚卿的影子越走越遠,想來應該已聽不見自己的話聲,媛君難得地先行打破沈默:「主上,其實我心裡很猶豫,雖說鴻臚卿家的小姐是我自幼即結識的閨中密友,但我終究是不吉利的身份,我不想觸好友的霉頭……」

聽出話中有抱怨之意,主上微微笑道:「妳不用這麼想,妳是宮相,地位上是大鴻臚的長官,他是國中最為知禮之人,如果邀請妳有任何不妥,他就不會親自來送請帖,連我都尚且要自己向他開口才能去參加,他可是親自出面來邀請妳,妳有什麼好不安的?」

「可是……」

「妳別可是了,就當做是陪我去吧。」主上露出一抹任性的微笑。

「主上,您這麼做,真是……」

「我回宮去了,妳今天也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吧。」主上打斷媛君即將說出口的抱怨,踏著步子,往內宮的方向行去。

(這真是……)

媛君曳著披帛,無奈地往迴廊的盡頭走去。

2005-10-22

影印版小序

七夏之前,忽心有所動,於課堂間捕捉飄飛思緒,徐徐構思,緩緩寫作,此一虛幻歷史故事遂逐漸定著成型。雖自羞故事幼拙,但作品寫了總盼有人看,於 2000 年春始刊於臺大電機 Maxwell bbs 站 fhn 版。此為人生初次公開發表於網路之長篇作品,敝帚自珍之情不在話下。其間再三修改,於今才有一個較為像樣的未完版本可供閱讀。寫作過程中,曾遭遇許多難為外人道的悲傷苦辛,一度擲筆擱置,也知道這是一本欠缺市場性的作品,但此書中融有我的心、我的血,投入許多,總不欲因外力與現實阻撓而使心血就此埋沒。因此暫且絕意商業平面出版,改以自行編排、少量影印方式流傳。

此作寫作之初,曾於海內外努力搜集各種資料,揣想人物心境對話以及事件發生場景,力求擬真,並將種種不足為外人道的心事與願望寄託其中,以澆心中塊壘。寫作過程中蒙友人 savvik 氏及諸版友鼎力相助,指導修正。後終能走訪設定中的渾沌國都城遺跡,手撫庭台樓閣殘座,揣想古人言笑風貌,亦緣此作確認今生志向,堪稱影響甚鉅。今以此影印稿與新舊諸友分享。因寫作未竟,情節容有謬誤,但盼賢人君子不吝指正。

2005 仲秋十月吉日 冰高 hidaka 稽首再拜

2005-09-01

庵魂3 (2004.10)

女子以惶恐肅穆的心情,捧著手中盛水八分滿的陶盆,聆聽背後既冰冷又陌生的低沈男聲。

「這是人面魚紋盆,它將以水為媒介,代替妳下黃泉,尋找妳喪亡孩子的魂...」

想起孩子如何喪亡,女子的手不自覺地顫了一下。幽暗中,暗赭色的盆裡,銀色水光晃盪,盆底,人面魚的圖案扭曲成令人作嘔的一團紋路。

「找回來後,孩子會怎麼樣呢?他的肉身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啊...」

「沒有屬於他自己的、可依附的肉身,所以他的魂只能像一尾金魚般,不斷纏繞在妳身旁,妳看不見他、觸不到他,就像他不存在一般,其實他也不曾真實存在,但他幼弱的意識會不斷用各種方法提醒妳,不能忘了他的存在。」

「不是提醒他的父親?」想到那個輕易離去,忘了自己與孩子存在的人,女子心中一陣刺痛。

「未成形的嬰魂,只知有母,不知有父。」

「看不到、觸不到、感覺不到,那還算是一種存在嗎?」

「妳若質疑這件事,我便無法幫助妳。妳想清楚,妳為了什麼來求我幫助?」

「我希望找回過去擁有的...」

(快樂?那算是快樂嗎?滿足?那是打從心底感到的滿足嗎?)

話語自舌尖滾過,排山倒海的記憶湧上,女子不知道還能用什麼詞彙描述自己的心情,什麼也說不出口。聲音繼續追問:「妳擁有過什麼?」

心裡彷彿有什麼炸開來,女子憤恨地道:「我...不知道!」

情緒難以自抑,女子舉起手中陶盆,用盡全身氣力將它擲地摔碎,抱頭尖叫。破片飛濺,血水染紅泥地。女子腳邊,僅存一灘溼濘破碎的殘片,與未能游至黃泉的人面魚。

鶻崙吞棗(2004.7)

伊斯東尼亞之東,渾沌國之西,砂礫遍布延展的未知之地。

  炙熱的驕陽寸寸分分奪去他體內的水份與意志,鶻崙如同失去水澤的魚般張嘴喘氣。口乾舌燥的感覺釘在喉頭,像擾人的蠅蟲纏繞揮之不去。

  當初。故鄉曾經有他安定平寧的生活與想望,有著穿著棉布衫的心愛好女子,自過往延續到現在,一切彷彿會永恒延續,安樂是如此,無趣亦然。鶻崙的一生,本來該是如同代代父祖一般,守著先人傳下的田地,在日出月升,耕作收成的反覆中,緩緩地,以一樣的模式消失。

  卻想不到會有九代帝二年夏天那場水患。黑夜裡大水襲來,人們狂奔逃竄,驚恐無匹。來不及抓住她的手,白色揮舞的臂膀飛快消失在黑暗惡水中,自己也被狂急的水流沖撞到大石上,失去意識。醒來的時刻,他置身在不知何處的沙洲上,混身髒污,水草染滿半乾黃褐泥沙,陽光爽利炫燦,懸在一碧如洗,一片雲朵也無的青空中。

  江水依舊活活,只是,他知道自己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水是噩夢,在噩夢的纏擾下,鶻崙不知道該去哪裡,只想,要離那像噩夢般的水流越遠越好。恢復了精神,他站起身,向著太陽落下的地方走去。

  不言不語中,步步向前。日昇月落,草變短,林消失,人煙益少,景色日以荒涼,最後,左右張望,眼下全是望不到盡頭的灰色石礫。會有所不同的,除了白天夜晚明暗交替的天光外,只有日以繼夜不斷呼嘯,強弱變幻的風聲。

  看到眼前的景象,鶻崙想,自己一定是走進了未知之地。未知之地之所以被稱為未知,正是因為從來沒有人能安然穿越又回來,沒有人知道那裡的景況。當初自暴自棄地打算一直走到走不動為止,這一天果然到來了。難以逃脫乾熱、口渴、飢餓的折磨,體力漸失,眼前景物開始旋轉。

  好似聽到水聲。勉力睜眼一看,前方一片棗林,巨大葉片伸展,茂密蔭涼,樹叢中有甘美泉水流淌,樹下還有一群眼色、髮色與自己不同的孩子,穿著繡金線、縫亮片,色彩鮮明的衣帽背心,圍成一圈,正在拍著手、轉著圈,用童音唱著聽不懂,但節拍明快的歌曲。有個銀色髮眼的清秀小女孩,約莫六、七歲,在轉身之際,注意到了倒在地上的鶻崙。她脫離了隊伍,走到鶻崙身旁,低下頭,睜著圓圓大大的眼,以詑異的神色看了鶻崙一會兒後,從口袋中掏出一顆結實飽滿的綠色棗子,用她的小手遞給鶻崙。

  鶻崙已經虛弱到說不出謝字,接過就往嘴裡送。以為會是蜜汁流溢的果實,卻硬得咬不下去,還有令人嫌惡的沙土味。趕忙吐出來一看,哪裡有什麼棗子,哪裡有什麼歌唱的孩子們與林蔭流泉,老太陽還是在頭頂上,手裡只有一顆被唾液微微沾溼,鴿蛋大小的石子。他還是餓,還是渴,而且已經再也沒有力氣向前走了。

  鶻崙伏在地上,抬起眼,仰望視界中碧藍的天弧。「這一切,都是神靈的意旨...」他鼓起全部的氣力,挺身高跪,將手上那顆「棗子」送進口中,硬吞入腹。一抹微笑迅速自他臉上閃過,如同砂漠中罕見的雨水般,觸地同時,瞬間為砂土吸收消失。

夜啼鳥

夜復一夜,尖銳的鳥鳴伴著呼嘯的風聲,穿越圍繞島宮的枯木林,自板窗縫隙間鑽入,上皇──廢帝沉白在未點燈火的寢室內,獨自伏在臥榻上,摀著耳,躲不了記憶的折磨,逃不開那錐心泣血般的哀鳴。

任身子癱在床上,沉白無意識地自喉間發出呻吟,在自己的聲音掩蓋鳥鳴之際,一件許久不曾想起的事像閃電般貫穿腦海,他甚至可以感受到耳畔有悶雷作響,耳鼓震盪。

(是了,當年丹綾投水自盡是十一月的事情,所以到現在是第幾年了?)

扳起手指算算。一,二,三,四……整整四年。時間過得多麼快啊!如果那時丹綾沒死,她的孩子出世,跟她一起活下來,如今應該已經很會說話了。那個孩子會在宮中尖叫著,繞著廊柱奔來竄去,親暱地對那個如今回想起來,猶憶美豔,令人不禁打從心底生出慾望的女子叫母親,而孩子會叫父親的人……究竟是誰?

(……是誰又有什麼要緊,反正她已經不在了……)

意識在自我對話之際清醒了些,沉白離開臥榻站起,遠離慣坐的牆角,走到窗邊,推開板窗,狂風立即毫不留情地從外貫入;寒意不請自來,塞滿擺飾華麗,卻依然令人深感空洞冷凊的室內。盯著戶外染上闇紅色的夜空,專注聽著那淒厲得彷彿要叫出血來的鳥啼。一聲一聲,一連一連,向室內無休無止地傳來,也飛越隔絕都城與島宮,響著活活水聲的青川。夜啼的鳥兒不欲歇止,夢魘躲在數尺外處暗暗獰笑。

當年往事再次一一浮現腦海。

(也難怪素來不羈的兄長為了她的死哀怨。兄長那時該算是第二次失去心愛的女人了。血胤……可能也是第二個吧。)

陳年往事雖然曖昧難明,但結局是,自己成了過渡性君主,現在帝位還是回到兄長的孩子手上了。彷彿自己的繼位只是要等著那個可愛的姪女和她那看來弱不禁風的母親被公開承認是皇族成員。若是如此,那為什麼要多繞這一大圈?

(當年,如果兄長沒死,斷然輪不到我承受這等屈辱!)

逃避。痛悔的往事盡可逃避。但是。

(把責任推給兄長就可以嗎?我不是向自己、天地神明發過誓,我要代替兄長保護這個國家,保護因為兄長過世而遭逢不幸的那個女子?結果呢?結果呢?)

沉白抱著頭,怨憤地縱聲叫喊。鳥啼像是在與他合鳴般,尖銳高亢。

(怎可以甘心當個深居淵默的廢帝,任人這般羞辱?)

沉白真想引刀一快。然而,刀劍剪刀之類利器早被沒收,此時堪用之物,恐怕只剩腰間衣帶了。

「來嘛,您可以跟我一起永遠地活在夢中,再也沒有苦痛……」

丹綾令人迷醉的嬌聲在耳畔纏繞,一時間,沉白的決心強烈得幾乎不可動搖。但就在他扯下衣帶,準備投環之際,迷朦間,突然腦中猛然響起一個聲音,蓋過了所有的聲音;或者該說是一瞬間,所有雜亂的幻象音聲都嘎然而止,只剩下這個留存在記憶裡的聲音。

「有勇氣死,為什麼沒有勇氣活呢?」

言猶在耳。是了,兄長一定也想活下來,而他卻在意外中失去了生存機會。如果代替他承受一切的自己也死了,那麼豈不是連替心愛之人復仇雪恨的機會都沒有了?

鳥不再啼了,圓潤甜膩的女音消失,哀毀的愛與怨也暫時停歇。屋裡,始終只有沉白一人。但他反映著天光的雙目,此際卻如燭火點燃,照徹昏暗。

2005-07-12

淵月

沈靜的月光,默然照在深冷潭水上。夜風撫過,一片連綿銀光在暗紅潭面上皺起。
淵底,一隻魚靜靜地仰望穿透水面,在深水中暈柔泛開的月光。
夜那麼黑,黑到看不清眼前與身邊有什麼。

2005-07-11

給卓姬的悼文

那年,年輕、才氣過人而心高氣傲的巫師透過水鏡,愛上了身在另一個次元的女子。為了想換得女子的愛,他費盡心思,穿越日夜顛倒的時空來與女子相會,帶來大量貴重的禮物,想討女子歡心。其中有一個魔法盒最為獨特。它是用許多大大小小的閃亮的金箔、珠寶與金屬絲線鑲嵌組合而成,可以實現人心中各式各樣的願望。盒子的力量與持有人的能力相呼應,持有者的實力越強,相呼應的力量就越強大。巫師運用魔法,呼喚月之力,就像所有的公雞或孔雀般,在心儀的異性面前,展示自己最自傲的才能。他一根手指也沒動,盒子的組件卻逕自在女子面前逐一組合起來,隨即展現出無與倫比的魔法力量。被巫師與魔法盒裡建構出的迷離幻夢所惑,女子不知不覺間,撤除了心防,把自己的心交給了巫師。

世事易變,人心難測,一日清晨,巫師發現自己無法處理四處拈花惹草所造成的麻煩,收拾了貴重的細軟,不留任何的解釋,便從女子生活的空間裡,消失得無影無蹤。女子氣憤悲傷難以言喻,環顧室內,突然發現魔法盒還留著,便急匆匆地打開。巫師把兩個人相愛時的記憶碎片與海誓山盟時交換的信物全扔進了裡面,由於對那人的行為模式知之甚詳,所以女子知道,他這麼做的意思是說,他連回憶都不想要了。女子的心情何止悲淒可以形容。

(如果,這盒子能實現我的願望...)

與巫師在一起的時光裡,女子也習得了些許巫術。雖然明知自己的能力遠不如他,但是在即使哭泣也喚不回彼人的時候,最後一絲希望即使渺茫也是要試試。女子試著唸頌巫師教給她的咒文,但巫師似乎對盒子下過什麼辨認主人的咒語,盒子在女子唸咒完畢後,閃現一兩秒的璀璨光芒,就再也沒有反應,隨即支解,化成許多零碎的銅片金絲。

任何巫師都至少有一個魔法盒子來增幅自己的能力。女子一直都很愛惜地使用它,但是如今巫師不再把自己的力量灌輸其中,盒子便失去了力量來源,不再有緊繫嵌合的力量,就像巫師與女子的關係一樣。因此盒子便崩解了。即使女子可以再找人來重組一個,也不是那一個盒子。全世界就只有這麼一個。女子拿出一方錦袋,將盒子的碎片與回憶一同纏起,緊緊抱在胸口,最後一次低聲呼喚那人的名,然後抬起手,將袋子向窗外用力擲去。

伊斯東尼亞的水魔女聽說了這件事,淡淡一笑說道:「壞掉的東西,既然修不好就換新吧。」然後開啟了自己的魔法盒子,向遠方的水光呼求連繫。(這種盒子,她有三個。其中一個,同樣來自那名巫師的餽贈。)

2005-07-09

初夏的一日,老藥師安重拿著媛君算好的帳本檢視。沈吟一會,他道:「不行呀,這樣收支不平衡,我們會沒錢吃飯,生活會有問題的。」

媛君穿著圍裙,正拿著掃把在打掃室內,聽到藥師這麼說,一邊把地上的灰塵集中,一邊答道:「那您覺得應該怎麼辦呢?」

「當然是要設法讓客源增加囉。」老藥師的語氣顯得很理所當然。

媛君聞言感到疑惑:「我們的主客群一直都是這片亂葬崗上的居民,會住到這裡來的全是在外面混不下去的窮人,能不能付出醫藥費都有問題...」

「所以不能死守著這裡,得到別處去開發。」

「開發?您的意思是說,我們要搬家嗎?那好麻煩耶...」想到自從與吉消失,再沒人替自己清償醫藥費,老藥師便以「那妳用身體償還吧!」的理由,讓媛君做了無數體力勞動的工作,媛君便覺心中無限悲苦,可是又不敢違抗藥師的意思,以免失去收入來源,而且與其為了自己的懶惰,而要再回那個破爛又到處有臭蟲的免費草屋,她還是情願做得累一點,賺一點微薄的薪水,晚上睡在藥師的木屋裡,在清潔的床上入眠。

「沒人說要搬家,這種陰晴不定的季節,我打算去草市擺攤賣傘,順便招攬生意。明天早上妳去跟桂大娘批洋傘,我們去賣。」

「..... @@」跟老藥師相處了半年多,雖然知道藥師經常會有些突發奇想,但是對於這類突如其來的命令,媛君還是經常要深呼吸嚥口口水才有辦法開口接話。「老師,不好吧?草市那麼多人,流動攤販會要跑給警察追,我是流亡貴族,一旦被發現我就死了,就不能再伺候您,繼承您的衣缽...」

「沒飯吃還不是照樣餓死?沒那麼多人認識妳的啦,妳照我的話做就是!」老藥師的聲音略顯不悅。

「是...」媛君訥訥地不再開口,將地上的灰掃進畚箕。

翌晨,媛君一早便到隔壁桂大娘家去批貨。按著藥師的意思,選了四五種等級、價錢不同的傘各十支,裝在簍框裡。「天啊,這些東西是要我把它揹到河邊嗎?我會死... :~」光是看到那個滿滿的簍框,對自己的體力如何很有自知之明的媛君就覺得快昏了,但是難道要叫老藥師或桂大娘來揹嗎?這也是不可能的事。就在媛君開始在心底暗暗流淚的同時,屋外傳來了兩聲喇叭聲。

「?」媛君和桂大娘面面相覷,對看了一眼。桂大娘道:「我出去看看。」開了木門,隨手「磅」地一聲關上。不多久,桂大娘的大嗓門從屋外傳來:「喔,你這個人實在太不夠意思啦,買了這種車都不說一聲的...」自己一人在屋內的媛君聞此,按捺不住好奇心,也開了門走出去,向門外一看,她幾乎沒昏倒...

(什麼沒錢吃飯啊,他分明是有錢人嘛...)

老藥師抬著下巴,得意洋洋地坐在深藍色的RV車駕駛座上,眼角餘光從後視鏡裡瞄到媛君從屋裡走出來的身影,便按下電動車窗,探出頭來對媛君命令道:「湖里,妳去把傘搬到車上來,不早點去就佔不到好位置了!」

「....是 orz 」

氣喘吁吁地獨自把近百支傘搬上後車廂之後,媛君打開了助手席的車門坐上車。藥師將鑰匙向右扭踩油門換檔發車。車子飛快地離開日常生活的散村向河邊駛去,十分鐘後,媛君總算覺得自己比較好些了,開口問道:「...老師,我怎麼都不知道你有這種車?」

「住鄉下啊,沒有車就等於沒有腳,有時要趕時間出診,有台車比較好....」藥師完全答非所問,媛君心想,這樣也問不出什麼結果,不愛說話的她就沒再追問下去。

不多久到了潮津草市。天才剛亮,並沒有太多人。藥師把車停在他想擺攤的地方,指揮媛君下貨,東西都拿下來後,老藥師道:「我去藏車,妳先把傘按價錢排一排。」

(藏車?@@)

心裡充滿疑問,但什麼也沒說,靜靜地按藥師的命令做事。不多久,藥師回來了,扯起嗓子便開始招徠過往留意傘的客人:「我們這傘是本國製,雖然貴一點,品質有保證,絕對比你平常買的便宜貨勇...」

這時,出現一對母女模樣的客人。年約20的女兒戴著眼鏡,臉上生滿暗瘡,老藥師看了看女兒的臉便道:「姑娘,妳肝不好哦,然後妳肩膀常會酸,爬坡爬樓梯會喘對不對?」

「對耶,你怎麼知道?」母女兩人的面上都出現驚訝的神情。老藥師沒有回答,對著女兒又說:「妳舌頭伸出來我看一下。」女兒不疑有他地吐出了舌頭讓藥師看。藥師又道:「妳眼鏡拿下來我看看。」藥師再端詳了一下女兒的臉道:「妳呀,心裡常在憂鬱,就是鬱卒,為了一點點小事就鬱卒,讓妳整個身體狀況都好不起來,妳的體質也不能吃四物、龍眼、荔枝這種躁熱補血的東西。」

「那葡萄也不行嗎?」女兒非常進入狀況地和藥師討論起來。

「不要吃太多,然後回去去藥店抓青耆、枸杞、紅棗煮茶喝,不要太常熬夜,這樣才會比較改善...」母親打斷了藥師的話:「不要熬夜!她半夜都在上網哩,講也講不聽...」老藥師笑了一下,繼續對兩人道:「我也有配方可以給妳,妳要的話,到這個地方抓藥,我保證妳很快好,要嗎?要我就抄給你地址,我兄弟是藥師,在幫人看病的...」女兒戴好眼鏡,大喜過望地道:「好呀!」母女隨意選了傘,帶著藥方與藥師家的地址,付了原價300銅錢,藥師定價499的傘錢,歡喜而去。

(原來還有這種技巧,難怪即使沒客人來診所,他也不會真的餓死... 那還這樣亂拗我出來擺地攤!根本是不顧我死活嘛! =_= )

但是在老藥師高明的技巧下,傘都賣掉了,診所的生意變得更好了,媛君每晚累得倒頭就睡,再也沒出現睡前想太多而失眠的問題。至於為什麼藥師買得起RV車,媛君也不再有疑問了。

2005-06-24

n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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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本抑末:萬曆時禮制瓦解;表現在衣服、房舍、車輿,不再是尊卑貴賤、各安其位。
當時的人棄素服,改穿水田衣,此為表現在外在,過去屬於士大夫的東西,如字號,也開始向平民傳播,提高自己的地位。然後也拜金。社會流傳「敬酒先敬有錢人」,傳統的長幼有序、士庶之別,此時都盪然無存。奢侈風氣伴隨工商業發展而來,又轉回來刺激工商業發展。到了士人階層則助長貧污,因明代官員正俸很低,太祖時即訂,成為慣例、不能調整,正俸微薄,連肉都吃不起,如海瑞買兩斤肉居然成為大新聞,只能過清苦生活,其他人都是用各種規費與貪污來讓自己過好一點的生活,所以海瑞上書要求像太祖時代嚴懲貪污剝皮實草,被很多人上書罵食古不化,其他人有僕從、逛勾欄叫妓女是很正常的事,過奢侈浮華生活。
由於奢侈風氣成為社會普遍生活,所以明代晚期出現奢侈思想,有代表性的如陸楫。他的想法認為奢侈不是統治者能干涉,並且合理化奢侈的行為。現代史學家拿陸楫〈禁奢辨〉來當作中國資本主義萌芽有點太過度解釋,他沒有說鼓勵消費來刺激經濟成長的經濟學理論,看他《蒹葭堂稿》其他篇就知道傳統節儉的想法還是存在的。但他肯定末業的價值,這種對末業的肯定就和黃宗羲提出的「工商皆本」想法相呼應。傳統思想漸在改變,非農業工作在這個時代漸受肯定,但只是局部而非全面。因為仍有傳統衛道之士出來撼衛儒家的價值,反對工商發達與奢侈。衛道言論中,除根據儒家傳統指責奢侈浪費行為不當,還用陰陽五行觀指責,例如穿新奇漂亮衣服的男女都是「服妖」,是衣服上怪異的行為,造成身分錯亂,認為男人穿美麗繡花衣服造成男不男女不女,男女身分錯亂就造成陰陽失調,天災人禍就隨之而起。也有衛道人士指責水田衣,東一塊西一塊代表國家走上衰亡,即將走向分裂。故明代晚期存在兩極的意見,一是肯定奢侈,一是傳統觀念仍留在許多人心中,認為奢侈會讓天下衰亡分裂,表上層階級、統治階層的觀念並未隨社會風氣改變而出現根本變化。中國傳統觀念仍是強有力力量,依然存在。雖然民間奢侈風氣對傳統造成挑戰,商人地位提升、追求奢侈生活,但儒家價值體系並沒有被真正動搖,追求享受仍非主流思想,被視為不道德、稱之為「妖」。
商業行為被肯定的原因1.謀生:很多人靠商業謀生。2.有助讀書作官目標的實現:官商結合。經商的目的要作官,商業本身的價值沒有在這個時代裡出現。經商目的不像現代資本主義是為了工商業本身,明清時代中國商人經商目的是希望將來可以捐官或讓小孩唸書,讓他們以後去考進士。商業本身的價值未在此時出現,要等日後鴉片戰爭西方資本主義進來,中國人才能真正肯定商業價值。
商業作為價值並沒有被認可,只是因為需要謀生,讀書人也需要藉此實現為官的理想,故出現「以末致富,以本守之」,末是工商業,可以讓人賺錢,賺了錢卻不是繼續投資末業,而是投資「本」:1.土地,造成大量資金被卡在土地上,除了造成房價地價飇漲外,只造成大量資金被鎖在土地上,無法再投資。傷害的是絕大部分百姓。2.官職:不一定要人人做官,但一定要跟官打好關係。中國最有錢的商人有二種:鹽商、行商,這些錢除買地外,可能是拿去滿足皇帝的奢華,沒有工商價值,也使工商業無法成為社會的主流。在上層政府的主流觀念不能接受工商發達的事實,上下落差就產生,也就是政府無法真正掌握民間真實狀況,也使政府無法用民間龐大的活力提升政府的經濟力量,政府無從動員國家龐大的經濟實力。
明代末年南方如此有錢,為什麼只會對北方加稅加到人民受不了變流寇,不能變成國家實力,打輸地少人少的滿州?打仗要錢,要鑄大砲、養活軍隊,政府對民間調度的稅收基礎建立在明太祖建立的稅制上,不能動,所以政府用加稅,一開始用遼餉,先向有錢人加稅,如果明政府弄清民間的實情,向吳越商人而不要跟農民加稅,就可以有錢,但是明政府已與現實脫節,就把遼餉攤派給全國,流寇為什麼不到南方?因為全國加稅10%,最窮的陝北就崩潰,南方毫無感覺,結果一個政府可以不要垮台的卻垮了。這代表了傳統政府與民間的脫節,故經濟實力再強也無救於國家的衰亡。為什麼明清時代政府與民間有嚴重的隔閡?因為政府創造的以儒家道德為中心的體系一直拋不掉,整個狀況都不能改變,直到西方的價值進來,讓傳統的價值全面崩潰,中國才有新的進展。
主題:
1政府體系、組成特色、問題
2分析士人階層的組成與文化:科舉與社會階層流動的關係,牽涉到士人結構、理學興起、士人文化、變成科舉的一部分
3社會經濟:商業在宋代之後的興起,士商不分、傳統士民階級被打破、奢侈的社會風氣與對傳統的挑戰。

2005-06-08

test

「我喜歡妳,我並不覺得妳有哪裡低於我,事實上,我很仰慕妳。所以除了正式的場合,請不要對我行大禮,請不要對我用敬稱,我想握著妳的手,和妳一起走。」

「主上...」

「我喜歡妳,我總巴望著夜裡能像燕子一樣與妳胸併著胸,暖和地一起睡。只有我才能給妳幸福,那種只要風一吹就心意動搖的傢伙,怎麼可能只對妳一個人好?我會當作妳沒有過去,從今以後,妳就跟著我吧!」

「與吉...」

媛君低下頭。
(你們都很好,但是我只能跟一個人走一輩子...)

2005-02-26

Zaku想要的生日禮物

時間: Mon Jul 8 23:49:43 2002

Zaku想要的生日禮物

下星期天就是zaku的生日,四喜為了給他拜壽,專程南下,懷裡抱著一個像洋娃娃一樣可愛的小女孩走進zaku家大喊:「zaku,祝你生日快樂!我給你送生日禮物來了!」

「小女……孩?」正在埋首苦讀的zaku聽到樓下傳上來的叫喊,遂從樓上走下來,看到四喜手中的「禮物」,驚異不止地問。

「是啊,這是hidaka幫你選的,她覺得你跟她一定會很投緣,可是她這兩天有事,不方便到你家,所以就託我幫她帶過來。」小女孩的重量,讓四喜的笑看來有點吃力。大熱的七月天,更讓四喜的額際、頸根汗如雨下。

Zaku好好打量了一下小女孩的外貌。她穿著一襲像韓服的長袍,玉般色澤的上衣搭白薄紗裙,其上織著湖綠蔓紋,星綴櫻色碎花;高繫的衣帶以紫紅色錦緞裁 成。淡紫色的長髮及地,頭頂繫著月黃蝴蝶結,很美,美到沒有真實感。望著那像瓷胎般雪白細滑,微微映照光芒的肌膚,zaku忍不出伸出手輕輕摸了一下小女 孩的臉龐。從手指上傳回來的觸感,冰涼滑潤如水晶。zaku不禁疑惑地道:「這是什麼?她是活的嗎?」

四喜先把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放在沙發上,喘了一口氣,擦乾汗,休息了一會兒,然後才道:「這是觀用少女,如果你跟她投緣,她會為你覺醒,除了愛情、陽光與最上等的牛奶,你切不可再多餵她別的……這都是hidaka說的,我是不太相信……啊!你看,她真的睜開眼睛了!」

在四喜的訝異喊聲中,原本在小女孩臉龐上投下陰影的細長睫毛輕輕歙動著張開,現出一對晶亮的星目,猶如沈睡中的蝶展開雙翅,輕撲舞空。小女孩醒來,第一眼 看見zaku,立刻發出歡聲撲進他的懷裡,做出像貓兒蹭人的動作。Zaku還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旁邊的傳真機響了起來,一串尖銳的響聲之後,一張白色的 文稿飄落地面,上面是三行hidaka醜到不能見人的字:

「zaku啊:

生日快樂!我想『少女』已經為你睜開眼了吧?我知道你有愛人的素質,所以我想,送給你最需要愛情灌溉的『少女』最合適不過了,你給她多少愛情,她就回報你多少的愛意,會讓你的心靈得到無比的滿足,所以呢,今後你就好好照顧她吧!

Hidaka上」

「hidaka到底在搞什麼啊?」zaku迷惑地問四喜,四喜只是雙手一攤:「不知道!總之這是她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少女』,好好照顧她吧!」說罷,四喜飄然而去,客廳裡剩下「少女」與zaku獨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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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喜的是小梅風,所以我走觀用少女風...^^
然後,不要問我續在哪裡。:ppp

Hidaka成金物語

時間: Tue Mar 20 02:55:13 2001


「歡迎光臨!」甜膩的招呼聲此起彼落,夜,才正要開始。

這裡是hidaka位於銀座中央大通的酒店─「冰」。

Hidaka,大正末年生於北海道的日高見,因為家裡貧寒,養不起女兒,只好將她交給人口販子。從北海道輾轉流離到帝都,一生有一半以上的時間都在跟貧苦奮鬥,並在男人之間打轉。

過了25,快要退休的時候,遇上了上野角頭、軍火商兼大地主ahola。在他的資助下,hidaka不僅還清了積欠已久的債務,回復自由之身,還跟著 ahola學著做股票、期貨、投資。戰爭期間就已經大發國難財,即使在戰後,靠著自己的本事、ahola的協助,還是可以輕易從阿美橫町弄到別人不能低價 入手的黑市米、糖、布料衣物等。

一生都在那個圈子裡打滾,結局還是回頭當泥蓮?不,hidaka的哲學是:你不踩人,人便踩你。要賺錢就要投資,錢滾錢賺得最快,即使上面染血絲也要毫不留情收起來,只有進了口袋的錢才是真實的、自己的!

也是為了因應四國瓜分情勢,要幫ahola老大養好人脈,廣吃四海,所以跟ahola商量,在銀座中央大通四丁目的大丸百貸對面開了間洋風酒店,靠著友人 們的介紹,hidaka的「冰」酒店成了外籍官員們秘談的好地點,英國將領zaku、俄國將領vladimir、中國將領armed、manstein, 以及神秘客mayasoo、LQY、keichii 等多人都是座上常客,自己這方拿得出最好的酒、珍饈、小姐盡心招待,對方當然少不得要多照顧點吧?生意日漸興隆。

小時候窮得沒東西可吃的小女孩,長大之後寫下了自己的成金(暴發戶)物語,遠在北國的父母想必是連做夢也想不到啊!

最近在新宿東口歌舞伎町裡買了片店面,準備開設新分店。可能的話,真想在山手線沿線站前都開連鎖店啊!至於新店該叫什麼名稱呢?……嗯,就叫亞保羅(ahola)好了,用來感謝讓自己擺脫貧窮惡夢的ahola老大吧!

左右手的對話

標題: 左右手的對話
時間: Wed Feb 14 13:43:08 2001

左手對右手說:「一起在這世上共度數十寒暑,你有何感想?」

右手說:「雖然與主人的其他部位同時來到世上,但沒有任何器官能像你我如此親近相似。雖然這世上有無數的左手右手,也曾經與他人的手緊緊相握,但那都只是一時的偶然,當主人獨處之時,我終究還是與你相伴。

你是我最親愛的半身,全天下最常與我同心協力的一隻手。從我出世起,你總是在一旁等著協助我,我受傷時你治療我,你痛苦時我亦迫不及待地照撫你。當我冰涼到發紫時,只有你與我交纏互搓取暖。也許你覺得我是比較出風頭的那一個,但沒有你我獨木難撐大廈。

我欲與你永永相守,直到主人的最後一日。願你不止是今日,每個清晨以迄子夜,再自繁星點點至黎明,都能同我欣喜看盡世上榮光。願你在有生之日,都能不受苦難摧折,安適直到最後。」

左手感到無比歡喜。不過,手不像嘴一樣會笑,只好摸摸右手,讓他知道心中的欣慰。而右手,也覺得很溫暖。至於他們共有的主人,則繼續渾渾噩噩,不知今夕何夕,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千人於梅

標 題: 千人於梅
發信站: 清華資訊(楓橋驛站) (Thu Jun 15 01:25:59 2000)
轉信站: Maxwell!bbs.ee.ntu!news.cs.nthu!maple

為了生活而賣身,是不得已的。

要想脫離有一頓沒一頓的日子,就不得不犧牲自己的尊嚴,每夜像隨風擺盪的草葉一樣,承受不同男人滴落的白色露珠。

形形色色的男人來了復去,沒有挑選的餘地,即使討厭也只能任其妄為,不但不能拒絕,還得想盡辦法討好對方,偽裝出看似發自心底的愉悅,盼的就是當恩客離去時,能夠因為昨夜的滿意,而多留下點賞賜。

至少,在這一切都不可臆測的無常之世中,自己不是第一個靠身體維生的人,也絕非最後一個。這點讓於梅非常安慰。

吸飽了夜露的養份,於梅漸漸綻放出不同於一般世間女子的濃冽芳香。

於梅的名氣越來越大。初時還只是在自己的村子裡接些下京上洛的旅人,但對她殷勤服務滿意無比的恩客們,在異鄉替她口耳相傳地建立口碑,指名找她的人越來越多,甚至有特地遠從江戶、京都而來的人,只為試試聞名遐邇的於梅,看她竟究有何異於鄉村野鶯之處。

六百、七百、八百、九百、九百五十……接客的總人次不斷增加,即使不是什麼有頭有臉的營生手段,但在自己的努力下,總算也做出了一番成就,能改善生活、打響名號──「千人於梅」,全是靠忍耐又忍耐,今日才能換得如此成果。想到這裡,於梅心中有掩不住的得意。

然而,現實永遠是無情而殘忍的。

官府聽說有這樣一個女人,已經跟數百個男人發生過關係,認為她簡直是罪無可恕的淫亂之女,於是加以逮捕,並判決處死,以正民風。

既使不斷哭喊,想問出一個道理,也沒有人回答她。那些表面上一本正經的官老爺們,以前跟自己在一起時,個個都滿嘴甜言蜜語地說著海誓山盟,其中甚至還有交換過永不變心的誓文者,那些,如今都到哪裡去了?

明天就是行刑之日了。淒冷的月光從窗外映進來,窗外一樹白梅開得正燦,寒冷的香氣飄進牢房,混著原本臭不可聞的陰潮氣息,變成一股詭譎而難以形容的味道。

自己已經沒有生還之望。受盡肉體精神兩方面的折磨,於梅此時已然枯槁,再也現不出以往的媚態,反倒是牢外的梅花像吸走了她的精魂似地,其色其香,均美得令人摒息。

在此世的最後一夜,還有什麼沒能完成的遺恨呢?

太多了。

是不是「千人於梅」這個稱號讓自己的虛榮心無限擴大,結果樹大招風,反倒害慘了自己?

於梅將手伸出窗外,折下一枝梅花拿進牢房。白色花瓣在冰般寒冷的月光中無聲
散落。

「既然我是『千人於梅』,至少要名符其實地去那個世界!」

於梅拿起梅枝,狠狠插進自己下體。

2005-02-08

冢宰

主上日頃讀書,見書中有言「宰 相本為天 子私臣。宰者,古代封建社會宗廟祭祀事前主宰牲之任,此非親貴莫當。既主祭職,故掌禮書……然宰職雖高,實兼治膳。孟子與呂氏春秋:『伊尹以烹割要湯』, 即庖人也。『宰』從本職則為庖人,為祭司,或從差遣則為執政。平時則總理家務,是為家宰。及化家為國,則家宰成國宰矣。『相』則封建貴族祭祀相禮之人,亦 親貴為之。……故『宰相』原係宗法社會中天子之宗屬私人也。……《周禮‧天官》冢宰,其官得統及皇帝內廷。」

看完了這一段,他覺得非常有趣。先祖立法之善給了他一個玩的機會。於是他在書房裡召來公事完畢,正在待漏院中休息的媛君:「吾國執政之臣者誰?」

「是某矣。」提及自己,媛君低頭躬身。

「是矣。君為宮相,其職又名冢宰。書云『宰職雖高,實兼治膳』,妳是不是煮碗味噌湯請我喝喝?人家伊尹都會為主君切肉燉煮,作出吃了以後會覺得有一道閃電穿過太陽穴、十條青龍飛起的料理,那妳一定也行。」主上微笑。

「可是那是遠古時代的事情,況且不是發生在我國,為何我應該要比照辦理啊?」

「因為我喜歡妳。」

「那是我們私下的事情,請不要在神聖的辦公場合裡講這種事。」

「聽說皇妃教育裡有一項是烹飪,妳可以讓我試試妳的手藝如何。」

「我不會生火。」

「治膳房裡一定生著火,妳就用吧!」主上繼續笑著,硬拗。

媛君當然早就了解眼前這位貴人的個性,於是她不再爭辯,僅行一禮,道:「是,我知道了……」禮畢後轉身,曳著披帛退出主上書房。

經過30分鐘的期待,媛君帶著端著食盤的紀喜,一前一後地進入主上書房。

「請用。」媛君對主上恭敬地說完,回頭對紀喜道:「辛苦妳了,妳就先回去休息吧。」

「是。」紀喜在小几上謹慎地放下食盤,帶著神秘的微笑行禮退出。

「哦,看起來很好的樣子哪!」主上走近望向食盤。食盤裡盛著烤得色澤誘人的香魚與少許醃薑、白飯一碗,以及主上期望的味噌湯。他拿起筷子。「那我就不客氣了!」

「請用。」媛君露出優雅微笑。

新鮮香魚果然十分美味,白飯也煮得軟硬適中,口感恰到好處。而期待的味噌湯……主上呷了一口。一瞬間,他感到一道閃電穿過太陽穴,十條青龍墜地摔死,口中的湯幾乎全部噴出。

「哎呀,主上,您好髒哦!」媛君抱怨著,趕緊拿出懷紙,擦拭主上和自己髒掉的衣服。

「這什麼味道啊,為什麼湯是甜的,而且還這麼甜?快倒茶給我!」

媛 君笑笑,為主上倒了杯溫茶,遞給主 上。主上接過,立時大口牛飲。她維持著優雅的神情道:「嗯?我以前還住在濠里的時候,教我煮湯的阿姨說,『如果有天有男人要求妳煮湯給他喝,就在裡面加 糖,最好甜到可以甜死螞蟻,這樣他一定不會忘記妳的味道!』,今天我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想起了阿姨的話,所以我就把整個糖罐都倒下去了。希望不管發生 什麼事情,您都不會忘記這碗湯的味道。」

「……」主上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

「您要把我的心意都喝完,不可以皺眉哦!」

「…… =_=

(真是自找苦吃……呃……甜的……可惡,這樣玩我,妳給我記著!)

看著主上喝湯的神情,媛君展現像湯一樣甜的笑容。「喝完了嗎?要不要再來一碗?」

「……呃,不用了,謝謝妳的湯。麻煩妳去叫人進來收拾一下好嗎?我想再喝幾杯茶。」雖然心裡幹聲不絕,但主上只能強抑著自己的神情,不敢面露不悅。

「是。」媛君行禮走開,聽著背後杯壼相碰的聲音,她在心裡暗笑。

(其實,阿姨說的湯是紅豆湯啦!時代早就變了,拿那種一千年多前的事情來要求我做,有沒有搞錯啊?又沒有額外加薪給我,這人真是讀書讀到腦袋壞掉!……也罷,這樣我就可以確定他不敢再要求我煮東西給他吃了!)

走出門外,她喊著:「有沒有人在啊?」遠遠有腳步聲奔來的聲音,媛君面上的笑容維持了很久都沒有消逝。

annals

oo帝xx年 大事記

7代帝12年,8代帝-12年 婁甫、莫于聯軍首次入侵
7代帝15年,8代帝-9年 長皇子(藍洇)出生
7代帝16年,8代帝-7年 與吉出生
7代帝17年,8代帝-6年 丹綾出生
7代帝18年,8代帝-5年3月 二皇子(沉白)、銀葉出生
7代帝21年,8代帝-2年2月 湖里媛出生

8代帝元年 媛君2歲,主上、銀葉5歲,長皇子9歲,丹綾6歲,與吉7歲
8代帝2年 媛君的弟弟出生
8代帝5年 媛君7歲,長皇子14歲,兩人訂立婚約
8代帝9年 大傳染病爆發,媛君之母、弟逝
8代帝10年 銀葉(15春)入宮,長皇子19歲
8代帝12年 明洇王女生,銀葉17歲
8代帝13年春 丹綾(18)入宮
8代帝13年冬 丹綾逝、長皇子(22)薨,媛君15歲,主上19歲
8代帝14年1月 媛君(16)成為宮相家繼承人、
3月 主上(20)立為東宮
8代帝15年冬 八代帝(主上之父)崩

9代帝元年春 新帝(22)繼位
9代帝元年秋 宮相卿逝、媛君(18)繼任宮相職
9代帝二年冬 軍相謀逆,主上退位為上皇,10代帝(明洇王女5歲)立

10代帝元年 明洇女帝6歲,銀葉24歲

新教資料

《圖錄東西文化交流史跡》齋藤 忠著,吉川弘文館p14、17,28,29,40以降
2/3 0300pm UT
參考:大唐西域記、洛陽伽藍記,"雀離浮圖"?巴別塔、巴比侖空中花園、伊拉克巴比侖古跡

媛君與吉二人一起走到了東原北山的交界之處。遠望即見一座造形與慣見的建築物迥異的...那該叫做塔吧?一望即知不是本地原有之物。它的兩層底壇是四方形 的,堆疊而上,基本建材是土壇與石材,大石嵌在磚塊中,最底部鑲著赤、藍、黃、青色的彩軸煉瓦,上面有牡牛與聖獸的浮彫。它是一種高塔式神殿,兩層方形基 座交錯,像螺旋形,裡面也有螺旋梯再向上則是像是倒扣鐘(碗)形或缽形的高而突起的圓頂,遠望彷彿高聳入天。周圍圍繞著以石子圈起的一小圈、一小圈地,據 說圍繞著塔的這些全是亡者的墓。近前一些,有著溝渠,渠旁砂地生長茂密葦草。
僧人說,在他們來的國度裡,有萬國之門與百柱之間,入口的飾柱上刻著國王(天神)行幸與鬥爭之圖,軀體雄偉,品格昂然。拾級而上,則可以看到匠人利用台階 旁的特殊空間,在壁面上刻了種種安排巧妙的浮彫,例如一角獸與獅子爭戰、捧著羔羊、容器及各色特產貢品的人們前來奉獻,(是一個強調王者權威的宗教?)

他們還有天文台、六分儀等等進步的科學,可參見大唐西域記"颯秣建國"段
烏茲別克在土耳其語中是「豐饒之城」之意
之字形渠道,樹木扶疏
道路中舖扁平石材
又見大唐西域記「梵衍那國」記事

一樣是開闊的原野,遠方有山拔起,但是氣魄上卻差很多.一小叢一小叢的草生長在黃色的砂礫地裡,平原之中拔起山丘,寺塔則立在山丘頂上,永遠佔據著視野最好的地方.
(那揭羅曷國?)
高級的寺院門口還會用石頭砌出一對獅子前爪「獅子之爪」,環護入山的門口,既是岩山也是城塞,是絕好的防禦.其中還有巨大沐浴池供王與王妃使用
天候變得快,初時晴空一碧萬頃,突然狂風大作,掃亂秋日草花,諸方暗雲匯集,大雨沛然而降.雷鳴閃電伴強風同來,一時間車馬無用,立往生矣.天候激變有如此.
p116
塔(stupa)本高墳之意,塔頂供釋伽骨、身舍利、法舍利,成為僧侶禮拜最神聖的聖地.基本形式都是低基壇配圓形伏缽,上頭可平、搭配平頭、伏缽、剎 柱、相輪,附近再設石欄.印度、斯里蘭卡的塔基本形.可以堆石、砌磚、塗漆,或將圓缽拉高成為細筒.中國的使用木材,是跟樓閣等建築技術混融成為七層、九 層的高層建築, 變成形式複雜,各具當地特色的建築.

P128在低的第一基壇上設第二基壇,中央有龕,圓筒分成兩段,柱列狀,上緣有淺列龕.基座壁面供有7間等大淺龕.上緣是拱形與多邊形交互穿插的造形(類下圖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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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有彫工細緻的石柱,圓柱身方頂,柱頭彫圖像,柱身是高低凹凸的(類羅馬柱、立起來的花形糕),神像相貌溫和,坐於塔形(外形縮小版)龕中,即塔前安置本尊。渾沌國的傳統神明沒有神像,只有口說圖繪形容,所以具體、令人印象鮮明

外面有繞著塔而上的步梯供參拜?
參見泰國Wat Ratchapurana寺院之塔
「傷身哀悼」

配石墓,採用自然石材,有長有圓圍一圈,小者外徑30m,大者50m只立一根石柱(立石)在地上,表示頭在那裡.中央幾乎都用圓石,身分高的人就用石頭堆成長方形石壇放置排好 ⊙←這樣

世界就像一塊剛烙好的餅,飄在一碗冷湯上,神在雲霧升騰的所在俯視餅上的粉與疙瘩。湯水浸滲,陸地漸沈。地終有一天要全部浸在水中,能救地上眾生的,只有神。神將帶領信祂的人飛昇,讓信徒居住在新天新地。

媛君的價值

她只要確認自己的存在便足夠,這就是渾沌主線的故事重心啊~~~整個主線就是要讓她完成確認的
最初等於是去扶持(陪伴)主上的,所以當影子也無妨,後來主上從她的生活裡消失了,她要重新再建立新的自我,要學會即使沒有依靠也能靠自己博得人望,去找到只有她能做、她才辦得到,別人不能取代的事。

2005-02-02

Hidaka平城京參

04.1.16 1125 於奈良市絲路記念館

年月日,來自未知之地的旅行史官hidaka,背著她的sumomo與簡單行李,穿越千山萬水,研究地圖之後,自近鐵西大路驛下車,轉公車至平城宮跡,於上午十點開始進入遺址參觀。沿路景物荒涼,白草遍地,野鳥飛躍,行人帶狗散步、練高爾夫,無視「請勿在平城宮跡內打高爾夫」的告示,近鐵列車不斷交錯穿過朱雀門後。沿途遍佈地上文物,hidaka四處攝影留念。想像主上、媛君穿著禮服,京內大小官員穿著朝服制服在宮內行走的模樣及心情,便覺十分興奮。半路上還將細軟遺忘在太極殿址,又不能捨棄重要的行李,只好折返,走了一半的路白走了。

經過朱雀大路停車場(-_- ) ,穿越火車平交道,忍著寒風造成的眼淚鼻水,共計走了1.3公里,終於來到傳說中的絲路博物館。這個博物館的的展出物,基本上沒有新意,該知道的早就都知道了,好像沒必要特地來這裡看。但是進來感覺還是很好,現在吹暖氣吹得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