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2-02

(練習寫) the Depression

  籠罩在寒霧中的夜半街道沒有人蹤,亦靜悄悄不聞聲響,昏黃街燈一盞盞,在霧中垂著頭,放著不足以看清懷錶的光。從人行道上向前方遠望,一切都覺甚不真實。只有偶爾從石板道上疾駛而過的汽車,以流動的光與漸揚旋逝的噪音,劃破令人不安的死寂。

  男子頭頂方格鴨舌帽,手插在深藍舊大衣口袋裡,口袋裡還塞著一疊封好的信封,穿過深夜的霧,緩步踱至郵筒之旁。日時看來只是個約半人高的墨綠大筒,天黑後,經過夜霧的惡意妝點,像極了不止能將信件吞噬,甚至能啖人的黑色巨妖。

  男子把口袋裡的信封整疊取出拿在手中,端詳其上的收件人姓名與地址,確認無誤後,像下定艱難決心般,將信封全數餵食張大著嘴,等待吞滅一切希望的郵筒。

  「這一次,要是再找不到工作,我……」

  「我」,要怎樣呢?男子心中沒有個底,只感腦中昏沈,顱內嗡嗡作響。

  用「五光十色」、「紙醉金迷」這種老話來形容過去十幾年間如走馬燈般光燦迷離的生活並不過份。男子還可以憶起幾個在尖銳小喇叭與甜膩小調的樂聲中,女人們塗著豔紅唇彩,帶著貓般勾魂眼神凝望自己的光景。錢是人的膽,只要有錢,想怎樣都可以。但怎樣也想不到,去年的十月二十四日,人們口中的「黑色星期一」之後,那個他慣常生活其間,以金磚綠鈔砌起的花花世界,伴隨著無數暴跌的股票、跳樓者屍身墜地時的噁心悶響,在血腥與黑暗中潰碎。

  不意間,雪花無聲地自夜空中舞降。今年的第一場雪。偶有飄落在眼皮上的雪片,冰冷如同針刺般銳利,隨即被體溫溶化成溼冷水珠。一切都潰碎的黑色世界,如果能因為一場大雪就此變成淨白,似乎也是不錯的情景,只是此時心境實在無法像幼時看到初雪般歡喜雀躍。

1 則留言:

hidaka(冰高) 提到...

昨晚唸書唸到這段,早上起床前,腦袋浮現了這個場景的構思,想掙扎著起來寫,因為身體起不來,重又睡去,現在真的起床了,趁還沒全忘時快快寫下來。

所以就算是我的第一個現代史小說了。 XD

沒打算寫後面。因為不管他被梅菲斯特抓去簽約、跟真理之門後面的世界做等價交換、或是去鄉下種葡萄,都不會太好寫。反正就練習練習囉。